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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正在消失的记忆
发布时间:2014-9-2 11:25:46   该资讯已访问 962 次  

◎文/田果果 摄影/黄小平

等待销售的手工产编织品

中国有很多老得令人愉悦的资本,平坦的农田,留有马车痕的土地,低矮的、高大的、杂乱的、整齐的农房,农民的院里一垛垛的玉米,让人透过那一层枯黄,不断想象粒粒饱满的金秋。

除了那些古老的村庄,还有着各式各样的老街,它们静静地横卧在960万平方公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贵州的习水县,从黑鹿岩一个较高三叉的路口往下看,就是东皇老街了。如今,它仓皇而立在两排现代建筑与木板房间,有着与四周相比极不协调的色调,面积在逐渐萎缩,只剩下了窄窄的一道。

追溯每一条老街的发迹史,都不难发现,往往跟经商往来有关。东皇老街也是如此。听这里的老人们说,很久以前,东皇老街是行商歇脚的地方。所以,这是一条“挑”出来的街。

当年,随着川盐大举入黔,四川行商和脚夫(挑夫,背夫)不断沿着川盐入黔的道路进入习水腹地,进行货物交换或买卖。行商们带来习水当地需求量大的盐、布匹、棉絮,也换走当地的山货,比如桑木、二郎的桐油、豆子,带回合江、泸洲销售,从中赚取利润。时间一长,许多生活困难的当地人,也加入到背子或担挑的行业中。

习水到合江全长约240华里,山里人背着货物下合江,一个来回要一个周。可以想象,来来往往的四川行商挑着担出了野兽出没的长嵌沟后,谁不希翼找一个地方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黑鹿岩这个川商必经之地,就成了商邦歇脚休息的理想之地。

随着简单的货物和信息交换多起来,有的行商便干脆在这里修建土坯房定居下来,于是,逐渐形成了市场,东皇殿也就成了场镇,逐渐开成了两排街坊。因此,老街上80%是四川人,而这些外地人,为了各自的利益,结成了不同的帮派,有大河帮、安岳帮、布帮、铁匠帮、盐帮等。解放后,县人民政府将县城搬迁到这里,直到今天,短短几十年时间,东皇已成为一个拥有近十万人口的现代化县城。

人类追求更好生活的欲望造就了中国境内这一条条血脉般的老街。究竟有多少人,出川入川,一代代地在东皇老街上走过,空谷足音却不见一点踪迹?其后,锋路一转,形成了交流和开放,造就了习水当地的万业兴盛。

家里撤了板壁当门面

我总喜欢看老街,大致由于两个缘由:一是多样人文形体挤在窄道里,万象浓缩,构成丰富的图画。而这图画里,人间烟火味的茂盛程度令人愉悦——家猫儿陶醉于主人的掌抚,邻人家酿的杨梅酒香飘到了街心,老汉们吧嗒着旱烟,三三两两地坐在屋檐下的条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就连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四周,居民挑水而过洒下的叠叠生机都有着世俗的热闹。

二是老街总是与外界隔离,躲进老街里,就仿佛走进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岁月,总嫌此时的自己不够旧,额头太过光洁,眼角眉梢也没多少故事可聊,衬不起这里的老光阴。老街的夏和冬,是老蒲扇和柴炉火的对话,白了时间,绿了季节。鼻涕流成串儿的小孩在街角玩石子儿,年幼的那个弯腰拾起一颗石子儿的一刹那,一轮饱满的秋月,在长街尽头的墨蓝天幕上盈盈升起,也在老街居民们的心头豁然升起。

老街的茶馆最有趣,喝茶的人里,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老来无事做的来坐茶馆,生意人谈生意来坐茶馆,手艺人空闲下来时来坐茶馆,乡下人赶集市歇脚时来坐茶馆,邻里们接头办事碰面坐茶馆,就是游手好闲的人也喜欢坐到茶馆里来。店堂里挨肩叠背、人声嘈杂,世俗的声响欢欢喜喜地铺撒了一地。

我儿时曾在黔北大地的另一条老街上生活过,贵州的老街差不离都是这样,木板式的店铺一个挨一个,卖粮油的、卖粉面的、剃头的、打铁的,街上总是酒味飘香,那种经年不散的气息,隔了几十年仍然扑面而来,好像稍微弹弹就能抖出岁月的尘霜。在一茬茬当街而设的宴席里,老翁逝去,少年成材,姐妹出嫁,这些街巷,繁衍着厚重,重复着简单。

有过在老街上生活记忆的人们便可知道,那一段日子,总是能形成人们性格中温柔的部分,每当厌倦的情绪来临,就会有一阵风为其摆脱。至少,在老街生活过的人不那么无知,他们知道粮食的由来,而早出晚归的习惯,捡起来还会像锄头那样顺手。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老街像是一个民族的子宫,它的温暖,它的营养度,它整体机能的健康,决定着一个孩子将来身体的健康度、情感的丰富度和智慧的高度。

然而,老街更是一种匮乏的博大。

它背负着一个地方深厚的人文记忆,却常常夹杂在现代文明与落后经济之间,尴尬不已。生活在老街里的人,当他们还是孩子时,可以留在时光的原地,坐在一起,一边听那些永不老去的故事,一边慢慢皓首。可年岁总是这样慢慢地延伸,一点一点地错开来。年轻人长大了,向往外面的天地,于是从老街里默默地走出来,不带任何声响。所以,尽管大多数人都意识到老街的珍贵,却依旧阻止不了它的消失,渐渐的,这里便不再是一条适合长相守的街道。她每天迎接的人千千万万,可都是匆匆过客,脱落得斑驳的土墙和水道里厚厚的青苔在无声的诉说着人们一次又一次的来了又离。

人的一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每一件事情,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容纳每一个欲望,所以老街在消失。人不得不在恨的同时也在爱,用同一双眼睛欢笑并且哭泣,用同一双手堆聚石块,又抛掷石块,所以老街在消失。

在中国一次次昂首阔步的现代化建设和城镇化运动中,条条老街被拆迁的爪牙逐渐渗透。那些富有地方生活气息的景色渐渐变成了记忆和乡愁,祠堂、老屋、河涌、榕树、码头……传统意义上奉行的晴耕雨读、聚族而居逐渐远离了大家,村民们纷纷住进了现代社区,或散居各地。中国的村镇、县城在奔小康的号召声中,开始被改造成一模一样的外表。

可人们却又在这时候,缅怀起老街的好来。尤其是当他们固执地驾驶汽车,装修寓所,为了墙纸的颜色焦头烂额时,他们经历过老街,又奔向城市后,在大日子里怀念小日子的滋味,两相对照,换来一声叹息。

是的,就像可乐永远取代不了中国的茶,也取代不了俄罗斯的伏特加。所谓同化,在意识形态外表上完全可能,但对骨子里,天性里的,却不可能,这种道理,一些民族一直很清醒,而一些民族,却是在付出了漫长的、连皮带骨的代价后,才明白过来。

大家虽然明白了什么,可大家改变不了现状。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了,生命承受着生活之重,又有谁不是在人生路上,风雨兼程的前行着?

于是只能做一个在老街里偷故事的人,听没了牙的老爷爷如人间惆怅客一般,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于是只能做一个在老街里品人生的人,听老街如一把破二胡,用两根幽怨,一把悲凉嗓音,让每一个身处春天的人如沐风雪。

九龙山东皇殿(上

赶集卖蔬菜的老人(下

木制品房(上

民间医生(下

老街一景(上)

赶集天,老妇们聚集在一起聊天(左下)

问卦(右下)

手工活(上)

绣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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